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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确诊病例只隔了两个座位”
来源:人民公安报、中国警察网   2021年4月13日 15:35

他们曾深入过登革热、埃博拉疫区,直面过在逃人员雇佣保镖的荷枪实弹,3天往返过半个地球,深度参与经侦境外追逃追赃工作。

 

  他们叫张鹏飞、王祥瑞、叶飞,他们都是公安部“猎狐”机动队的队员。

 

  2014年7月,公安部启动缉捕在逃境外经济犯罪嫌疑人专项行动,代号“猎狐行动”。截至目前,“猎狐行动”累计从120多个国家和地区,缉捕各类外逃经济犯罪嫌疑人6000余名,追赃近300亿元人民币,有力维护了国家利益和经济安全。

 

  天涯海角,有逃必追。狭窄小巷里飞速穿梭

 

  不久前,公安部“猎狐”机动队队员张鹏飞刚刚完成自己第一次在疫情期间带队押解的任务。

 

  从北京至匈牙利布达佩斯,再原机回京,张鹏飞一直被裹在防护服里,全程不吃、不喝、不睡。为了确保防护服绝对密封,队员乘坐国际航班执行押解任务时,需用宽胶带将手套和防护服的袖口层层缠绕粘牢。双手因长时间被汗水浸泡,已经浮肿泛白,看起来如同“泡椒凤爪”一般。

 

  一个背包、一本证件、一个颈枕,就是他们日常的“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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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全球新冠肺炎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张鹏飞和战友们没有停歇,一直奋战在缉捕押解境外在逃人员的路上。3月至5月,东南亚;6月至7月,欧洲……他们的足迹横跨12个国家,有时候甚至3天往返半个地球。

 

  自2013年参加工作,张鹏飞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山东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猎狐办的一员,也没想过会被选拔到公安部经侦局跟班作业,更没想过家中第二个孩子满月时被大伙赐名“猎狐宝宝”。从此,他的世界被一分为二:一个虚拟,一个现实。两个世界相互交织,一路夹杂着苦辣与酸甜。

 

  2020年8月,根据上级安排,张鹏飞被派驻到柬埔寨,参与中柬执法合作协调办公室的工作,这是中国警方首个国际警务合作中心。在查阅案件卷宗的过程中,张鹏飞发现了嫌疑人的蛛丝马迹,并及时协调柬方开展有关工作。

 

  由于事发突然,柬方执法人员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抓捕时,来不及提前知会中方,只好抓捕后再通知中方人员前来确认。

 

  “快,跟我走,嫌疑人已抓获!”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摩托车停到了张鹏飞的跟前。一跃而上,他紧紧搂着驾车的阿豪,一路狂奔。不一会儿,连人带车就淹没在了柬埔寨首都金边的狭窄小巷中。阿豪是柬埔寨当地的一名执法人员,因为曾在中国留学,会说一口地道的中文,柬方特地安排他与张鹏飞共同负责中柬联合执法合作事宜。

 

  时值下班高峰,金边的主要干道挤满了车。为了赶时间,阿豪只好带着张鹏飞抄近道。有时急、有时缓,不知拐了多少个弯,坐在后座的张鹏飞全程紧贴着阿豪,以免从车上甩下来。8月的东南亚,酷热难耐,二人早已浑身湿透。大约过了40分钟,他们到达目的地。

 

  从车上下来,张鹏飞远远地看着,安排阿豪上前接洽。

 

  “没错,就是他!”当阿豪接洽后回来,张鹏飞十分肯定地说。在当地工作了86天后,张鹏飞终于在同年11月押解嫌疑人回国,这也是他最长的一次境外“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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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境外工作,语言沟通障碍、各国法律体系不同、联系部门众多,加之很多问题要落到纸面上,难度相当大。

 

  如何破题?张鹏飞自己总结:唯有沉下心静下气,不断钻研实践。

 

  2019年9月,他主动请缨,配合地方经侦部门,耗时1年多,实现中国警方首次从塞尔维亚引渡犯罪嫌疑人;同年10月,他配合我国驻澳大利亚使馆,成功遣返一名外逃18年的红通人员,这也是澳大利亚首次向中国警方遣返经济犯罪嫌疑人的合作典范……

 

  “这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办到的,这是战友们共同努力的结果。”张鹏飞说道。

 

  去斯里兰卡做培训,目标是这个关键人物

 

  2019年10月的一天,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午后雨歇,气温超过35摄氏度。公安部“猎狐”机动队队员王祥瑞和同事径直走出机场,风尘仆仆。机场外,当地侨领程总已等候多时。

 

  “王警官,使馆说您这次来是有任务,能说说吗?”程总打开车门,笑着问道。

 

  “程总,今年4月斯里兰卡发生了爆炸事件,使馆特别担心咱们侨胞的安全,我这次来给大家做个培训讲座。”王祥瑞边说边递上一份名单,“名单里主要是本地的知名导游,培训后能通过他们提醒来这边的中国游客注意安全。您可一定要帮忙召集、邀请到位啊。”

 

  一路洽谈顺利,不多时便抵达宾馆。

 

  “放心吧王警官,这是好事情,您先休息,我一定把讲座张罗好。”程总在斯里兰卡人脉颇广。

 

  目送程总离开,王祥瑞心道,“还有一个关键人物”。

 

  王祥瑞要找的关键人物是斯里兰卡当地警察。境外追逃的成功开展,离不开所在国警方的大力支持。很快,在我驻斯里兰卡大使馆的协助下,王祥瑞顺利与斯警方取得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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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章某,40多岁,2017年职务侵占公司资金700万元后携款外逃。我们得到准确情报,确定他现在藏匿在科伦坡,面向中国旅客做导游生意,明天确定参会。”王祥瑞准确地向外国同行通报线索,介绍抓捕策略。

 

  次日中午,培训讲座顺利结束。受邀宾客从会议厅后门有序离场,被专门安排坐在第一排的章某走在人群最后。讲台上的王祥瑞看准时机挥手示意,斯里兰卡警察迅速贴近,一把抓住章某的小臂。没等章某反应,冰凉的手铐已经被戴上了他的手腕。

 

  “You are under arrest(你被捕了)!”

 

  由于两国司法体制有差别,遣返工作需斯法院裁定。在斯警方协助下,王祥瑞在科伦坡某监狱探视了章某,劝其接受相关遣返审查。

 

  “中国警察在这里没有执法权,我在斯里兰卡没有犯罪,我要请律师申诉!”身陷囹圄的章某仍打算负隅顽抗。

 

  对此,王祥瑞并不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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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犯罪嫌疑人往往财力雄厚、狡猾多端,他们能折腾、会折腾。猎狐之路遍布着不可抗力和不确定因素,战机紧迫、稍纵即逝。因此,“猎人”必须智勇双全、枕戈待旦。

 

  “你在中国触犯刑法,涉嫌职务侵占,犯罪行为地、危害结果发生地、被害公司所在地都在中国,中国警方当然拥有管辖权。现在斯里兰卡警方根据中国警方的请求对你实施抓捕,下一步还可以冻结你的银行账户。更何况,这边华人圈子不大,很快你的导游同行都会知道你的事情。没有存款、又断了收入,我劝你好自为之。”

 

  王祥瑞的反驳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章某明白,自己已没有退路,自此接受遣返裁定,结束了逃亡之路。

 

  “引渡,是境外追逃工作中最正式的方式和最有力的武器。《引渡请求书》需要以近乎严苛的标准打磨文稿、查证细节,王祥瑞通过了法考,文字功底也好,是这方面公认的能手。”公安部经侦局副处长王亮介绍,两年来,王祥瑞撰写并向外方提交《引渡请求书》6份,特别是2020年将“钱宝网”非法集资案主要犯罪嫌疑人熊某从希腊引渡回国,为该案的顺利侦办和追赃挽损,发挥了突出作用。

 

  北京往返和确诊病例只隔了两个座位”

 

  2020年伊始,一则消息让“猎狐”机动队队员们既兴奋又为难——2名重大经济犯罪嫌疑人被希腊司法部门批准引渡,但如何前往疫情严重的欧洲押解在逃嫌疑人是个巨大难题。

 

  “我去!”

 

  没有丝毫犹豫,来自基层一线的经侦民警叶飞主动请缨。虽然来到“猎狐”机动队还不到一年,但他已经是队里的“猎狐”老手:自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他参与境外缉捕、押解任务共计20次。无论前往险象环生的南半球岛国,还是极端酷寒的西伯利亚,甚至是埃博拉病毒肆虐的西非,他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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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狐”工作对他而言是一个全新领域,充满着未知。但他坚持从基础做起,小到一个文件的收发,大到随团组出境直面狡猾的经济犯罪嫌疑人,像海绵一样迅速吸收着各种知识。每次出境前,他都通过互联网查询目的地国家的风俗习惯,提前熟悉与案子相关的英文词汇,确保出境后能与外方进行基础的交流。

 

  就这样,叶飞和5名同事又一次踏上了逆行“猎狐”的征途。

 

  “这次行动最大的难点在于和新冠肺炎疫情的对抗,我们全副武装,全程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叶飞回忆,从北京往返希腊首都雅典,单程需11小时;在雅典交接、办理手续等工作需要超过6小时;再加上行程中的其他各种耗时,他们身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地奋战了近30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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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不喝、不睡,还得穿着成人纸尿裤……这段经历说起来真是不同寻常!”叶飞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和表情透着骄傲。

 

  当回到北京、脱下防护服的一刹那,叶飞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人间”。

 

  “当时,我的手脚都被捂得发白,防护服里甚至能倒出水来。”本以为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但后来的惊险,让他着实捏了一把汗。

 

  入境后集中隔离的第二天,叶飞和同事接到通知:返程航班发现一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叶飞和同事都成了密切接触者。

 

  “我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叶飞说,“当时听说,我和确诊病例只隔了两个座位……”

 

  可叶飞却说,自己当时还真“没怕”,坦然面对了接下来一连串的登记、检测、隔离后,好消息终于传来:核酸检测呈阴性!这次有惊无险的押解最终得以顺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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